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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季平:到生活中去,是一辈子要做的基本功

时间:2015年07月10日来源:《中国艺术报》作者:高艳鸽

“到生活中去,是一辈子要做的基本功”

——访中国音协名誉主席、著名作曲家赵季平

  “这我就早了。”说到年轻时最初到民间采风的经历,可能因为感慨,电话里赵季平的语速突然放缓了。1963年,还是学生的赵季平就到陕北采风了。“在延安住了一个月。那种感觉我至今还记得,汽车走了两天,看见陕北的宝塔山时心情无比激动,还听了陕北民歌,见到了给毛主席说过书的陕北说书艺人韩起祥。”从此赵季平深入生活、到民间采风的脚步就再没停止。日前,接受记者采访时,古稀之年的赵季平说他即将再次奔赴秦岭沿线,为交响音画《大秦岭》的创作去民间体验生活。

  采风不是光听音乐,还要关注风土人情

  说起民间采风的经历,不可避免地要涉及不同的地名,所以整个采访过程中,赵季平和记者之间不时需要解释和核实各个地名、村名的准确写法。比如翻过秦岭才能到达的一个老县城周至,他解释:“一周的周,表示‘到达’的那个至。”为了创作《大秦岭》,赵季平带着包括老中青三代的几位作曲家,其中有他的儿子赵麟,已经于今年4月份沿着秦岭采了一次风,去了秦岭里的周至县和净业寺。

  “路太难走了。”赵季平回忆到周至老县城那一路的艰险,“会很紧张,走在秦岭最高处,非常窄的路,不是公路,是那种山里头的老路。同行中有人很后怕,说以后不敢再走这样的险路了。”赵季平自己倒没害怕,“和艺术家们在一起,一直在探讨艺术,把那些险境都置之脑后了”。

  为什么要到这个老县城去?“去看看人文历史。”赵季平说,“秦岭北边的水是流到渭河最后进入黄河,所以这边是黄河文化区;翻过秦岭,南边的水流进了汉江嘉陵江最后进长江,所以那边属于长江文化;这边是关中语言,翻过秦岭语言就有了汉中的味道。这很有意思,我们想去体验一下这种感觉。”始建于隋末的净业寺,是中国佛教律宗祖庭。采风团队在这里停留了一整天,和净业寺住持本如法师交流,听他讲佛教自唐以后的发展历史,以及他在此生活20年后对大秦岭的体验和感悟。

  赵季平表示,虽然这次采风大家觉得收获很大,但还是觉得不够,所以前几天他们又去了那一带。这一次是去听长安古乐,再到峪口找古栈道。“在这些地方,我们可以寻找到汉唐以来很多值得想象的传统文化的故事。年轻一代的作曲家也应该到生活中去感悟,然后进行创作。”赵季平说。那时,《大秦岭》其实已构思近半年,9个乐章已基本确定,包括《云横秦岭》《栈道随想》《楼观紫烟》《山林牧歌》《五台社火》《佛光禅韵》《峪水仙踪》《终南诗意》《龙脉秦岭》。赵季平定主题,并指导其他几位作曲家一起创作,“年轻人要多写,艺术从生活中来,要写出老百姓喜欢的东西”。

  赵季平认为,采风不是光听音乐,还要关注风土人情。比如这次的秦岭采风,他们会看地貌,和当地的村民聊天,听他们的语言……这些观察和感受最终都会潜移默化地给创作带来灵感。他告诉记者,这样的影响只能意会、不能言传,“到生活中去,那些感受和积累不断发酵后就会从量变到质变,在创作的时候,就会自然而然产生很多艺术上的化学反应”。

    “这50年一直在不断地走到民间去”

  “创作没有停,深入生活也没有停。”赵季平这样形容近年来自己的状态,也很愿意分享他的作品及其背后的故事。他的民族管弦乐作品《古槐寻根》,经常被很多乐团拿去单独演奏。2004年,为创作这部作品,赵季平三赴山西,足迹遍布运城、平遥、忻州等地,从晋南走到晋北,沿途听了大量的民间音乐,惊叹于民间艺人的水准之高。他还记得一同去采风的一个作曲家,听到忻州的吹打乐时感动得泪流满面。在平遥,他们听了一晚上当地老艺人表演的晋中秧歌,赵季平感叹:“那个旋律一直在你耳边萦绕,数年不绝。在创作时,这些东西就在脑子里挥之不去,这就是来自生活的东西。”

  由赵季平担纲音乐总监的交响音画《海上丝路》将于9月4日在国家大剧院首演。为了创作这部作品,去年年底到今年年初,他和其他几位作曲家先后去了广东汕头和佛山,去听当地民间艺人的演奏。他印象最深刻的,是在汕头海边渔村华瑶村的祠堂里,他们听一群孩子组成的乐团演奏潮州音乐,“让我既震撼又感动”。

  “我今年70岁了,从学校学习到现在,这50年一直不断地走到民间去。”赵季平说,“对于每一个作曲家来说,到生活中去,这个基本功是一辈子要做的。”在他看来,作曲家需要“两手都要硬”,到生活中去是“一手”,另外“一手”就是要不断学习,增强业务知识,外来的各种技法都要学,然后就能中西贯通,用我们民族音乐的“母语”创作出老百姓喜欢的、能够走向世界的优秀音乐作品。“我这些年一直是这样做的,而且也是行之有效的。”

  几十年来,赵季平不仅为《黄土地》《霸王别姬》《大红灯笼高高挂》《孔子》《笑傲江湖》《乔家大院》等多部知名影视剧创作音乐,作品类型更涉及歌剧、舞剧、交响乐、协奏曲等。浏览其作品名录,给人的感觉就是“浩如烟海”。“别人说写作品很痛苦,我说我写得很愉快。”赵季平说。多年来能够保持创作的激情和冲动,以及不断有新的灵感来源,他分析其原因在于自己始终在创作上保持了一颗童心,一种对民族音乐和这份事业的敬畏和热爱,还有不断去探索的好奇感。

  赵季平向记者举例,《第二琵琶协奏曲》是他受悉尼交响乐团委约创作的,2013年10月在悉尼首演,此后一直在世界各地巡演,去了欧洲、美洲、大洋洲等地,还即将赴非洲演出。“很多人听了这部作品后,评价其显得很年轻。我的理解是,当创作者不断有新的追求,观众就会有扑面而来的新鲜的感觉。”

  抢救民间音乐迫在眉睫

  1970年,赵季平从西安音乐学院毕业后分配到陕西戏曲研究院,在这里工作了21年,这期间他不断到民间采风,把陕北的延安和榆林地区的各个县几乎都跑遍了,还到陕南去采风。“等于是在民间音乐的老窝里浸泡了21年。”赵季平感言。

  “传承和保护民间音乐是一个大课题。改革开放后,很多西方新的东西进来了,与此同时我们对于自己的传统文化,自信心就有缺失。”赵季平说,“必须要高扬起中国民族音乐的大旗,增强对我们民族音乐的自信心。”所以到西安音乐学院任院长后,赵季平迅速组织了很多对民间音乐的抢救工作,他感受到这种抢救的迫在眉睫,而很多民间老艺人也就在这个过程中去世了。

  现在西安音乐学院开设了陕北民歌班。每年招生时他们会去延安和榆林地区,到民间发现人才,把好的民间歌手招到学校来。“我告诉老师们,不要改变他们的唱法,让他们来学校就是开阔眼界、学习乐理知识的。”赵季平介绍,这个班开设后效果很好,去年举办了一次音乐汇报演出,非常轰动。

  上世纪80年代,赵季平在一个学员进修班上发现了一个叫李兴池的学生,“他很不一样,从小在陕北长大,很多老艺人都是他的朋友,他占有大量的民间音乐资料”。2010年,赵季平叮嘱已是西安音乐学院教授的李兴池赶紧去抢救民间音乐,把它们编辑成书。五年来,李兴池带着一个采风小组,几下陕北,将收集的素材编辑成《陕北民间音乐选粹700首》,其中包括了各种形态的民间音乐,目前已出版。

  经由这样的积累,赵季平和李兴池开始赴国内的专业音乐院校做讲座,题目就叫《生活中流淌着音乐瑰宝——陕北民歌的传承》。讲座上,赵季平会先畅谈自己音乐创作的体会,然后李兴池会和学生们分享他采风的过程和收获,用视频、PPT等形式讲述陕北民歌的不同形态。截至目前,他们已走过上海音乐学院和沈阳音乐学院,下一场讲座将在北京开讲。赵季平说,这样做的目的,就是为了让全国的艺术院校对民族民间音乐给予高度重视,提醒大家要到生活中去,向中国传统的优秀的民间音乐学习,从而增强我们的文化自信。


(编辑:云菲)